图为反映三湾改编的油画。

　　本报记者 奉清清 彭楚舒 李勇 苏莉

　　摄影 本报记者谷一均张京明

　　史料 省委党史研究室 王文珍 刘瑛 朱柏林　

　卢德铭烈士纪念碑。

　　芦溪遭袭，卢德铭英勇捐躯　　

　　9月21日，离开文家市的秋收起义部队宿营萍乡桐木。22日，部队到达上栗市，得知萍乡县城和安源驻有敌军重兵，遂绕道萍乡宜春边境南下，23日宿营萍乡小枧，24日行进到芦溪镇更田村宿营。25日拂晓，毛泽东和起义总指挥卢德铭率领指挥部随一团在前，三团在后，从芦溪更田村出发分左右两路沿芦溪河向南行进。

　　当部队行至离芦溪镇15华里的山口岩时，突然遭到江西军阀朱培德的特务营和江西第四保安团的伏击。由于敌人数路夹击，占领了芦溪河边山头，控制了起义部队过河和继续前进的道路，致使走在后面的部队行动受阻，损失很大。在此危急关头，卢德铭挺身而出，率领一个连返回山口岩，夺下芦溪河边山头，阻击敌人，掩护部队转移。在这场阻击敌人的恶战中，卢德铭不幸中弹牺牲，毛泽东为此痛心疾首。当年，村民周仁榜发现了牺牲的卢德铭，并将烈士的遗体掩埋在自家宅后小土坎边的茶树下。

　　为了纪念卢德铭烈士，当地政府建起了烈士陵园，并根据周仁榜的回忆挖掘到了卢德铭的遗骨，安葬在陵园内。80年后，记者来到这里，但见青松翠柏中，卢德铭烈士的石像昂然屹立，23岁的青春化做了永恒。

　　莲花大捷，革命军队士气振

　　江西莲花，地处罗霄山脉武功山西南部丘陵，西与我省的茶陵、攸县接壤，土壤肥沃，人烟较为稠密。芦溪兵败后，毛泽东将剩下的部队重新收拢，向莲花方向进军。9月25日中午，冒着蒙蒙细雨，毛泽东率领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翻过高步岭，进入萍乡与莲花交界的一个小山村———高洲乡高滩村。当时刚刚经历芦溪兵败后的起义队伍士气较为低落。时届中午，毛泽东在村里祠堂前坪召开会议，作了简短的动员。随后，部队清理武器和装备，并对人员进行了整编。在与当地党员交谈时，大家一致请求部队打下莲花县城，救出关在监狱里的几十名革命同志。

　　9月26日清晨，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在霏霏秋雨中，兵分三路，在地下党员刘春元的引导下，向县城进发。出发前，部队曾秘密派员前往县城侦探情况，得知城内守敌寥寥无几，保安队只有几条破枪，正准备弃城逃跑。工农革命军在群众的配合下，从北门攻入县城，救出了70多名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并开仓把粮食分发给贫苦农民度荒。攻占莲花，是工农革命军南下途中占领的第一个县城，对于刚刚经历芦溪兵败的工农革命军，起到了极大的鼓舞作用。

　　在攻占莲花县城之前，江西省委派来送信的宋任穷找到毛泽东，转达了省委书记汪泽楷的口信：应该开到赣西的宁冈去，在宁冈县有几十条枪，是共产党领导的。

　　9月27日凌晨，毛泽东在莲花县城南门的宾兴馆召开莲花党的负责人会议，详细了解了莲花党组织、武装斗争以及工农运动的情况，以及宁冈、永新一带的政情、民情、地理。毛泽东指示莲花党组织重视武装力量的发展，为建立军事武装割据作好准备。显而易见，毛泽东和宋任穷会面后，已经开始考虑在井冈山落脚的问题。莲花县党史办编撰的《中共莲花地方史》评价，这次会面，对于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和宁冈王佐、袁文才部的会合，以及后来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都具有重大的意义和作用。

　　三湾改编，红旗飘飘闹革命

　　三湾是江西永新县一个万木苍翠、群山环抱的小山村。1927年9月29日，毛泽东率领秋收起义部队，从莲花县来到这里住了5天，得到工农革命军秋收起义以来第一次从容休整的机会。

　　由于连续作战和疲劳、饥饿、疾病的袭扰，起义部队到达三湾时已不足1000人，但还是起义时的编制。不少部队官多兵少，枪多人少，很不利于作战。在部队成员中，多数是经过战斗锻炼和考验的党、团员和工农运动的骨干，也有少数未经改造的旧知识分子和旧军官出身的人，在战斗失利、环境艰苦面前悲观动摇。很显然，不改变部队这种状况，不加强党对军队的领导，不仅难以适应艰苦的环境，而且无法完成艰巨的革命任务。

　　进村的当晚，毛泽东在“泰和祥”杂货铺召开中共前敌委员会扩大会议，讨论部队现状及其解决的措施，决定对部队实行整顿和改编，这就是著名的三湾改编。主要内容是：第一，资遣一部分不愿留队的人员，部队缩编为1个团，称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二，在部队中建立党的组织，做到连有支部，营团有党委，连以上设党代表；第三，规定官长不打士兵，官兵待遇平等，建立士兵委员会，参加部队的管理，协助进行政治工作和群众工作。士兵委员会由全体士兵民主选举产生，在党支部指导下进行宣传、组织群众的工作，组织领导士兵的文化娱乐生活，监督部队的经济开支和伙食管理。

　　三湾改编，是中国工农红军政治工作的开端，确立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为从组织上、政治上和思想上建设一支完全新型的人民军队奠定了牢固的基础。

　　工农革命军虽然只在三湾住了5天，但给当地群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部队出发时，三湾人民扶老携幼，前来送行。有当地歌谣为证：“天上降下北斗星，满山遍野通通明；一九二七那一年，三湾来了毛司令。毛司令哟真英明，带来将官带来兵；红旗飘飘进三湾，九陇山沟闹革命。”

　　江西永新县三湾，毛泽东曾在这棵千年大枫树下作部队改编动员。

　　茅坪安家，革命需要落脚点

　　1927年10月3日，毛泽东率领改编后的工农革命军从江西永新县三湾村出发，抵达宁冈古城。当天，毛泽东就在古城联奎书院主持召开了前委扩大会议。

　　这是一次决定命运的会议，有60余人参加，一直开到10月5日，最后决定改变原定的退守湘南、占据湘粤大道的计划，选择以宁冈为中心的罗霄山脉中段开展武装割据。毛泽东分析：一方面，井冈山地势险要，进可攻，退可守。另一方面，湘赣边界各县自古以来就是稻谷主产区，部队不愁没有饭吃。毛泽东说：“广大农村是海洋，我们像鱼，农村是我们休养生息的地方，革命需要一个落脚点。”当时的井冈山上，已经有了两个“山大王”———袁文才和王佐。这两个人都是贫苦出身，因为反抗土豪劣绅的压迫，相继组织队伍，“杀富济贫、除暴安良”，随后结成八拜之交，在茅坪和茨坪遥相呼应，控制了整个井冈山地区。在古城会议上，有人主张用武力消灭这两支绿林军。但毛泽东不同意这样做，他决定同他们交朋友，依靠本身是共产党员、受过革命教育的袁文才，团结王佐。

　　1927年10月6日，在宁冈县委书记龙超清的联系下，毛泽东与袁文才在宁冈大仓村林家会面。据当地史料介绍，毛泽东只带了几个人前去，心里没底的袁文才却预先在林家祠堂埋伏了20多个人，20多支枪。在林家吊楼上，毛泽东和袁文才等人边喝茶和吃瓜子、花生，边谈话，从上午10点谈到太阳快落山。毛泽东向袁文才分析了大革命失败后的国内政治形势和革命发展前途，希望袁文才同工农革命军共同开展革命斗争。同时，他还给袁文才送了一份厚礼：100多支枪。

　　第二天，袁文才敞开大门，工农革命军在毛泽东率领下进驻茅坪，在这里建立了红军医院和后方留守处。

炎陵：6名新党员的入党宣誓就在这里进行。

　　连队建党，政治工作新创举　　

　　茅坪安家之后，为了扩大政治影响，摸清井冈山周边的地形和社会状况，同时也为了同南昌起义部队和湘南农军取得联系，毛泽东等带领队伍继续在井冈山边境地区开展游击活动。

　　“牺牲个人，努力革命，阶级斗争，服从组织，严守秘密，永不叛党。”昏黄的煤油灯下，6张年轻而激动的面孔，6个紧握的拳头，低沉而坚定的誓言穿透重重黑夜。1927年10月15日夜，炎陵水口镇叶家祠堂的阁楼上，一场神圣而激动人心的入党宣誓仪式在这里举行。

　　早在三湾改编时，毛泽东就提出了“支部建在连上”的设想。此后，苦于一直处在行军作战的状态下，无暇将这一设想付诸实施。工农革命军在茅坪“安家”，安顿好伤病员后，毛泽东带领一支部队经酃县（现炎陵县）向南而行。行军途中，毛泽东抓住机会找战士谈心。问他们在家做什么？怎样参加革命的？实际上，他是在进行入党对象的培养和考察。

　　1927年10月13日，毛泽东领军行至炎陵县城外20多公里处的水口镇。当时，这里还是一个只有30多户农家的小村落。毛泽东来到这里，发现群众基础较好，反动势力比较薄弱，遂决定在此休整和开展连队建党工作。

　　10月15日晚，毛泽东亲自主持了赖毅、陈士榘、欧阳健、鄢辉、李恒等6人的入党宣誓仪式。

　　1976年，时任南京军区副政委的赖毅将军，回忆起当年宣誓的情景：房间里放着几张板凳，靠北墙有一张四方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桌边上压着两张下垂的红纸，一张写着入党誓词，另一张写着三个弯弯曲曲的外国字：C•C•P。这三个外国字是俄文“中国共产党”第一个字母的缩写。

　　宣誓仪式结束后，按照毛泽东的指示，各连队党代表抓紧发展士兵党员，连队党支部逐步建立起来。有了党的领导核心，战士革命热情更加高涨，逃跑事件很少发生。在《井冈山的斗争》一文中，毛泽东总结道：“红军所以艰难奋战而不溃散，‘支部建在连上’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红军标语。

　　两打茶陵，红色政权载史册

　　茶陵县城城西，始建于南宋年间的古城墙，经过数百年风雨的侵蚀，依然守护着这座城市。80年前，毛泽东领导的工农革命军便是从这里几度攻入井冈山西边的门户和屏障茶陵城，并建立了中国第一个县级红色政权。

　　1927年10月，就在毛泽东屯兵水口之时，一团政治部主任兼一营党代表、前敌委员会委员宛希先率领二连、三连，于10月21日一举攻占茶陵县城，史称“一打茶陵城”。革命军占领国民党县长公署，砸开牢门，救出了关押在此的李炳荣等80余名工农运动骨干分子，还擒获了国民党的县长，将抄没的钱物分发给贫苦百姓。

　　此时，毛泽东在水口得知王佐同意秋收起义部队上山的表态，加上其它诸多因素，促使他最后下定决心在井冈山地区建立根据地。于是兵分两路，一路由宛希先带领，占领茶陵县城后，当即撤出，经茅坪上了井冈山。另一路即主力由毛泽东带领，折向江西遂川。10月23日，工农革命军主力在遂川大汾遭敌袭击，部队被隔断，一部到桂东活动，另一部由毛泽东带领，到达荆竹山。这时，王佐派代表朱持柳迎接部队上山。10月24日，毛泽东集合部队，要求部队上山后，搞好与王佐部队的关系，遵守群众纪律，密切军民关系，并当场宣布了三项纪律：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个红薯；打土豪要归公。然后，部队经双马石到达大井。10月27日到达茨坪。至此，毛泽东率领的湘赣边界秋收起义队伍，艰难转战一个多月，行程4000多公里，终于将红旗插上了井冈山，从此开始了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斗争。

　　工农革命军上了井冈山后，将攻打茶陵作为向外发展首选目标。1927年11月18日，在毛泽东的部署下，工农革命军主力近500人在一团团长陈皓和宛希先等率领下，第二次攻占茶陵县城。然而，攻下茶陵城后，团长陈皓却在茶陵城里当起了“官老爷”。他派曾做过安徽旌德县县长的谭梓生担任县长，自己掌握实际的军政大权，既不打土豪，也不开展群众工作，整日只顾自己享乐。党代表宛希先见此深感忧虑，立即致信在井冈山的毛泽东。毛泽东回信指示：“新政权不能搞国民党那套，要成立工农兵政府……”11月28日，在宛希先的主持下，茶陵县工农兵政府正式成立。民主选举产生了3位工农兵代表：谭震林、李炳荣、陈士榘，由工人代表谭震林担任政府主席。红色政权成立后，成立了由陈韶任书记的中共茶陵县委，恢复了县工会、农会，建立了赤卫队，立即组织和发动群众开展打土豪的斗争，掀起了激烈的斗争风暴。井冈山下，水之滨的这个工农兵政府，成为了中国红色政权的发端。

　　这个政权虽然只存在了一个月时间，但在中国革命史上却有着非凡的意义。2007年8月20日下午，记者来到茶陵城关镇三角坪，工农兵政府旧址修复工作正在进行中。茶陵县档案史志局局长彭东明说，茶陵县工农兵政府的成立，是毛泽东武装夺取政权的最初尝试，也是中国共产党在土地革命战争初期最早建立的县级红色政权之一。  

　　茶陵：江渡口。